上任就审理薛蟠打死人命案,徇私枉法了结此案。
后来当了司马,协理军机。
这次贾雨村要滚回应天府了,任应天府礼部尚书,远离中央实权。
…………
贾府,荷儿是巳正三刻被抱进贾母院子的。
彼时春日暖融融的,廊下的鹦哥儿正歪着头梳理羽毛,忽然听见一串子凌乱的脚步声,吓得扑棱棱飞了一回。
林黛玉午觉睡得沉,原是昨夜里看了半卷《乐府杂录》,歪在枕上便入了梦。
她披了件水红绫子薄衫,才出了寝室,便听见花厅里传来一阵咯咯的笑——那笑声脆生生的,像是把碎银子撒在青石板上。
嗯?
云妹妹!
黛玉走到花厅门边,愣住了。
花厅正中铺着一张大席子,是上回贾母赏的那领西洋花毯,此刻上头散着七八个玩具:一只布老虎、两枚摇铃、一个彩漆陀螺、还有几块小方木。
史湘云盘腿坐在席子一头,头发有些松了,一支簪子歪斜斜地挂着,正拿着个拨浪鼓摇得正欢。
席子中央坐着一个穿大红兜肚的胖娃娃,刚学说话没多久,两条藕节似的小腿在面前蹬来蹬去,两只手正追着拨浪鼓的声音乱抓,抓不着便急得叫唤。
荷儿?
黛玉的声音,又是惊讶又是欢喜,云丫头,你怎么把他偷来了?胆子也忒大了些,大房院里的小人儿,你也敢偷?
湘云抬头,笑得眉眼弯弯:林姐姐你这话说的,我胆子得多大?,敢偷琏二哥的儿子来玩?”
她一边说一边把拨浪鼓往左边晃了晃,那荷儿的脑袋便跟着往左边转,圆滚滚的脖颈子上三个肉褶子,转得吃力又认真。
“林姐姐,这是老太太亲自许的。
今儿个一大早,大房荷儿便送来了贾母院里。
尤二姐、邢夫人都染了风寒,大夫看了,开了药,让她们静养几日。
两边都怕过了病气给这不足一岁的孩子。
贾琏想接过去,偏生凤姐那儿——湘云学着王熙凤的腔调,捏着嗓子说了句我那儿事多,怕照看不周全,把黛玉逗得掩着嘴笑。
其实,邢夫人、尤二姐也不放心给王熙凤带,就顺水推舟将孩子拜托给贾母了。
贾母接了这事,在正院东厢房里安置了荷儿,还有荷儿的奶妈、嬷嬷、丫鬟,一共六七个。
老太太稀罕得什么似的,湘云说着,把拨浪鼓轻轻塞到荷儿手里。
抱着哄了小半个时辰,亲了又亲,摸他脑袋上的毛发,说比上回见的又密了些。带了一个多时辰,后来实在困了,才肯去歇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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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荷儿换了地方,精神头却旺得很,躺在摇篮里两条腿蹬得像打鼓,嬷嬷哄了半晌也哄不睡。老太太没法子,才准我抱来你院里玩一回——反正奶妈、嬷嬷都跟着呢,只当是换个地方逛逛。
你倒会拣便宜。
黛玉说着,也挨着席子边坐下来。
她细细打量这个孩子——白白嫩嫩一张小脸,眉心点了一粒红胭脂,像颗红豆嵌在糯米团子上。
一双眼睛又黑又亮,看人的时候定定的,仿佛要把人的模样印进眼珠里去。
此刻他得了拨浪鼓,拿不稳,那鼓便咚、咚地敲在自己腿上,他倒觉得有趣,咧开没牙的嘴笑了,露出粉红的牙床子,口水亮晶晶地挂在下巴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