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林军统领心底清楚,他有今时今日的地位,全仗着自己是陛下的人。
只要不威胁到陛下的利益,他可以左右逢源,八面玲珑,不得罪任何一方势力。
然而他本质上就是陛下的人,倘若偏离了这个本质,那么后果自是不用多说。
就拿眼下的情况举例子。
他唯一摇摆不定的理由,是圣旨的真假。
如若圣旨是假的,他给越王一个面子,也算给自己留有余地。
但要是圣旨为真,不论什么情况下,他都必须遵旨。
这是他生存的法则,也是该履行的职责。
眼下杜公公的出现,几乎可以确定圣旨的真实性。
那么无论是长公主和柱国大将军的深夜来访,还是越王对圣旨的质疑,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了。
于是他问杜公公:“照旧例,赐死皇亲贵胄,非大罪不得斩。所以通常会赐白绫、毒酒、亦或匕首,以全皇族颜面。”
“越王未犯不可赦之罪,理应遵循旧例,但圣旨未曾言明,本将军实在不知所措,还请杜公公指教。”
杜公公抱着手:“将军,您有这样的疑虑,咱家能理解,但你也要考虑陛下当时所处的情况,在那么悲恸的情况下,他哪有心思去管什么白绫或毒酒?”
“依咱家看,陛下定然是希望越王尽快去陪伴太后,至于以何种方式不重要。咱们是陛下的奴才与臣子,只管完成陛下的命令即可。”
羽林军统领把手放到腰间,取出一把匕首。
他双手捧着,递向刘尧:“殿下。”
先前抽剑,无非是因为他心底对那死去的唐公公存疑,知晓越王必定会挣扎,所以拔出佩剑做做样子。
可如今既是已经确定了圣旨的真实性,那么他依旧例给越王一个体面,算是对越王的一种尊敬,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,不叫人拿住话柄。
刘尧迟疑了片刻,没有立即接下匕首。
他的心思飞速转动着,意图在杜公公身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而那丝破绽,不仅是他的生机,也是整件事情的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