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徽的声音陡然炸响,震得朝堂众人纷纷一惊。
“你可知老朽在注解《明义篇》时,为证一句‘义者,时中也’,曾踏遍禾洲故地,核对三十卷方志?“
说着,伏徽此时已然是怒目圆睁。
“那些方志里记着的,是某国因‘义不及远’亡了城,某国因‘守义固边’安了民——先贤说的‘时中’,不是凭空想的,而是从这些血与火的往事里,熬出来的理!”
“水车能让水往高处走,可它抽的是沟渠里的水,走的是竹筒里的路,何曾逆过‘水往低走’的根本?”
“就像先贤说‘义不分疆界’,不是要你掏空国库去填无底洞,是要你记着‘邻里安则自家宁’的根本——这根没变,变的只是浇水的法子!”
“你说世道变了?老朽告诉你,世道变得再快,饿了要吃饭、冷了要穿衣、邻里塌了墙自家挡不住风,这些根本的理,三千年也变不了!”
伏徽的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黄昊的手都在发颤。
“你可以说老朽迂腐,说经义要变着用,可你不能说先贤的理‘不正确’——那是数代人用命换来的教训,你一个黄口小儿,凭什么轻贱先贤!”
伏徽话音刚落,承天殿中便死寂一片,连朝臣的呼吸都放轻了。
谁都看得出,这位刚刚就算黄昊讽刺他的国家兵力羸弱,也仍能面不改色的经学大家,现在是动了真怒。
因为黄昊那句话,不仅驳了经义,更像是在否定他一辈子的活法。
然而,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——黄昊,却只是皱了皱眉头,心想——
本殿下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,不用这么激动吧?这是平A骗了他的大招?
想到这,黄昊又好奇地想着——
要是我这会儿,来一句——急了,急了。那这伏老头儿说不定得当场气死吧?
于是,念着“在承天殿气死个老头儿,多不吉利”,黄昊便把到了嘴边的“急了”,这两个纯朴的字眼,给咽了回去。
“伏大家息怒,你说先贤之理来自实事,本殿下深以为然。”
伏徽闻言一怔,这才怒意稍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