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万神星域，淹没了所有残存的生灵。

他们最后的防线崩碎了，最后的主神倒下了，最后的希望，破灭了。

“我们……守不住了……”

“已知宇宙……要完了……”

“孩子，快跑……快跑啊……”

“与魔神拼了！就算死，也要拉一个垫背的！”

残存的战士们发出绝望的嘶吼，有的转身冲向魔神，选择同归于尽；有的护住身后的老弱妇孺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，挡在魔神的利爪之前；有的则彻底崩溃，瘫倒在地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
魔主灭世悬浮在虚空之中，看着下方的人间炼狱，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，缓缓举起灭世魔剑，准备发出最后一击，彻底湮灭万神星域，终结已知宇宙的一切。

“卑微的蝼蚁，接受毁灭吧。”

灭世魔剑再次凝聚起毁灭之力，漆黑的魔焰冲天而起，这一次，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，没有任何屏障能够抵御，这一剑落下，已知宇宙将彻底化为虚无，所有生灵，所有文明，所有记忆，都将不复存在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横贯亿万里的金色流光，从破碎的星屑之中爆发而出，如同破晓的黎明，划破了黑暗的虚空，照亮了崩碎的星海。

流光之中，柳林的神魂虚影缓缓显现，金色的先天本源环绕周身，眼神冰冷如铁，目光直视着魔主灭世，没有丝毫畏惧，只有极致的冷冽与决绝。

“想要毁灭已知宇宙，问过我了吗？”

他的声音，不大，却蕴含着无尽的先天本源，透过崩碎的虚空，传遍了整个万神星域，传遍了所有残存生灵的耳中，如同惊雷般炸响，让所有绝望的生灵，瞬间抬起了头。

光明主神洛天依艰难地睁开眼睛，看着那道金色的流光，眼中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：“是……是柳林？”

战争主神苍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转过头，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，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：“他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
起源主神盘古宸趴在祭坛之上，浑浊的眼睛看着柳林，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希望：“少君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
残存的诸天百族战士们，也全都抬起头，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，眼中的绝望，瞬间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。

是柳林！那个曾经在已知宇宙崛起、后来前往未知宇宙的绝世天骄，他回来了！

可这份希望，仅仅持续了一瞬，便再次被绝望淹没。

他们看着柳林，心中清楚，哪怕柳林天资卓绝，哪怕他是柳氏家族的少族长，可他面对的，是魔主灭世，是无穷无尽的域外魔神大军，是已然崩碎的已知宇宙，仅凭他一人，又能改变什么？

不过是多一个陨落的强者罢了。

魔主灭世也注意到了柳林，他转过头，漆黑的眼眸落在柳林的神魂虚影之上，眼中露出一丝不屑与嘲讽，冷笑道：“哪里来的小虫子，也敢在本主面前放肆？你以为，凭你这半吊子的神魂，能挡得住本主的灭世之剑？”

在魔主灭世的感知之中，柳林的神魂之力虽然强大，却远未达到主神的巅峰，更无法与他这位魔主抗衡，在他眼中，柳林不过是一只自不量力的蝼蚁，随手便可碾杀。

柳林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魔主灭世，周身的金色先天本源，开始疯狂涌动。

他没有立刻发起攻击，而是将神魂之力扩散开来，笼罩整个万神星域，将所有残存生灵的气息、所有陨落强者的残魂、所有已知宇宙的本源碎片，全都汇聚在一起，融入自己的先天本源之中。

他知道，自己的力量，尚且无法与魔主灭世正面抗衡，无法与无穷无尽的魔神大军抗衡，这场战争，依旧会无比惨烈，依旧会有无数生灵陨落，依旧会陷入漫长的相互攻杀，颓势，依旧无法逆转。

但他不会退。

因为这里是他的家园，是他的根，是他即便抛弃一切、也要守护的地方。

苍澜领可以丢，同伴可以弃，未知宇宙的布局可以缓，但已知宇宙，不能亡。

“杀！”

柳林发出一声冷喝，金色的先天本源化作亿万道利剑，朝着扑上来的魔神大军，狠狠斩去。

惨烈的战争，再次拉开序幕，而这一次，是柳林独自一人，扛起已知宇宙最后的希望，在无尽的颓势之中，与魔神大军，展开一场漫长到极致、惨烈到极致的攻杀。

第六卷 血肉长城

金色的本源利剑如同流星雨般砸入魔神大军之中，每一道利剑都蕴含着柳林极致的先天本源，锋利无匹，所过之处，域外魔神的身躯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，墨绿色的魔血喷涌而出，染黑了虚空。一头头冲在最前面的骨甲魔神、触手魔神、魔魂魔神，在利剑的攻击下，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，身躯崩碎，神魂湮灭，化为漫天飞灰。

瞬息之间，便有上万头魔神被柳林斩杀，原本扑向残存生灵的魔神攻势，瞬间被遏制住。

万神星域的残存战士们见状，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，他们嘶吼着，捡起地上残破的兵器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，跟在柳林的本源利剑之后，发起了反击。

“杀啊！柳少君回来了！我们有救了！”

“为了家园！为了族人！斩杀魔神！”

“燃烧本源！就算死，也要护着柳少君！”

龙族的老龙喷出最后的龙息，雷泽族的战士引爆残存的雷电本源，精灵族的弓箭手射出最后的骨箭，人族的战士挥舞着残破的刀剑，他们如同飞蛾扑火般，冲向魔神大军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，为柳林开辟出一条道路，用自己的生命，为柳林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
柳林悬停在虚空之中，神魂之力全力运转，先天本源如同潮水般涌出，不断凝聚出本源利剑、本源巨锤、本源长枪，化作各种各样的攻击，横扫魔神大军。他的眼神冰冷，没有丝毫情绪，每一次出手，都会带走大量魔神的生命，可他的心中，却一片沉重。

域外魔神的数量，实在太多了。

上万头魔神的陨落，对于无边无际的魔神大军而言，不过是九牛一毛。前面的魔神被斩杀，后面的魔神立刻补上，依旧是无穷无尽，依旧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，仿佛永远也杀不完。

柳林的神魂之力，在快速消耗。

他是横渡无尽虚空归来，神魂本就有所损耗，此刻又全力出手，对抗亿万魔神，先天本源如同流水般流逝，金色的神魂虚影，开始微微黯淡，周身的本源光芒，也不再那般璀璨。

魔主灭世悬浮在高空之中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，眼中的不屑愈发浓郁，他没有出手，只是抱着双臂，如同看戏一般，看着柳林如同困兽般挣扎，看着已知宇宙的残存生灵，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。

“挣扎吧，哀嚎吧，绝望吧，你们所有的反抗，在本主面前，都只是无用的挣扎。”魔主灭世冷笑着，“等你耗尽所有力量，本主再亲手碾杀你，让你知道，与本主为敌，是何等愚蠢的行为。”

他在等，等柳林力竭，等柳林陨落，等已知宇宙最后的希望，彻底破灭。

战场之上，惨烈的攻杀，进入了漫长的拉锯阶段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一天，十天，一个月，一年……

这场战争，没有尽头，没有停歇，只有无休止的杀戮，无休止的陨落，无休止的痛苦与绝望。

柳林始终站在战场的最前端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，挡在所有残存生灵的面前。他的先天本源几乎耗尽，只能不断燃烧自己的神魂之力，来维持攻击，金色的神魂虚影变得越来越淡，几乎快要透明，他的嘴角，不断溢出金色的神魂之血，滴落在虚空之中，瞬间被魔气吞噬。

他的手臂，因为持续不断的出手，早已麻木，神魂之中，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，那是神魂过度消耗的征兆，若是再继续下去，他的神魂将会彻底崩碎，魂飞魄散。

可他没有退一步。

他的身后，是已知宇宙最后的火种，是老弱妇孺，是残存的战士，是三位奄奄一息的主神，他退无可退。

每当有魔神冲破他的攻击，扑向后方的生灵，他便会燃烧更多的神魂之力，爆发出更强的攻击，将魔神斩杀；每当有战士陨落，他便会将陨落战士的残魂融入自己的本源之中，化作力量，继续战斗；每当神魂剧痛难忍，他便会想起苍澜领的崩塌，想起未知宇宙贵族的残忍，想起已知宇宙的崩碎，将所有的悲痛与愤怒，化作战斗的力量，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。

他的周身，早已被魔神的魔血、已知宇宙生灵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，金色的本源光芒，被血色与魔气包裹，如同从地狱之中走出的战神，冷漠、决绝、不死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