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的石人猛地丢下了手中的玄铁盾，转身就朝着城内跑去。他的动作如同导火索，瞬间点燃了石人们心中的恐惧。

“跑啊！”

“守不住了！”

“我们会死在这里的！”

更多的石人丢下了盾牌，转身逃窜。他们如同受惊的羊群，不顾首领的嘶吼，不顾同伴的尸体，只顾着朝着后方跑去。有的甚至在逃跑的过程中，撞倒了身边的族人，只为了能更快地逃离这片地狱。

盾阵，彻底崩溃了。

北门的防线，如同被戳破的纸糊一般，瞬间被洪荒奇行种的联军撕裂。

“不——！”楚狂刀目眦欲裂，他想要冲过去堵住缺口，却被无数奇行种死死缠住，无法脱身。

凌沧海的空间刃虽然斩杀了不少奇行种，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，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，空间屏障在它们的冲击下剧烈震颤，随时都有可能破碎。

苏晚璃的精神屏障也开始不稳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淡绿色的光霭在奇行种的巫力侵蚀下，不断地扭曲、消散。

“柳林！”林溪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它们的祭司在后方！我标记了它们的位置，但我的精神力快要耗尽了！”

柳林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。他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石人，看着他们在逃跑的过程中，顺手抢走了路边的粮袋，抢走了药灵族的药箱，甚至抢走了孩童手中的面包。

背叛，如同最锋利的刀，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。

他一直坚信的人人平等的理念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粉碎。

“柳林！小心！”苏晚璃的尖叫突然响起。

一头碎骨者冲破了防线，朝着柳林猛扑过来。它的前肢如同重锤，带着腥风，狠狠砸向柳林的头颅。

柳林没有闪避。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冷厉，先天本源在体内如深海潜流般轰然运转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轻抬，一道金色的本源丝线瞬间延伸而出，穿透了碎骨者的头颅。

那头碎骨者的动作瞬间僵住，眼中的疯狂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。它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，重重地倒在地上，再也没有动弹。

但这只是杯水车薪。

更多的奇行种冲破了防线，它们如同饿狼般扑向城内，见人就咬，见物就毁。广场上的疗伤帐篷被踏平，药灵族的医者们被残忍地杀害；观星台上的星族长老被血藤妖的触须缠绕，活活勒死；狂狮族的战士们虽然浴血奋战，但终究寡不敌众，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苍澜领，在洪荒奇行种的铁蹄下，迅速化为一片人间炼狱

柳林站在城楼上，看着下方的人间炼狱，心中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
他的先天本源如同火山般喷发，金色的光焰覆盖了整座城池。他抬手一挥，无数道本源丝线如同毒蛇般窜出，穿透了无数奇行种的头颅。那些奇行种瞬间僵住，眼中的疯狂褪去，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，再也没有动弹。

但这依旧无法挽回败局。

奇行种的数量实在太多了，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，柳林一个人再强，也不可能将它们全部杀死。

就在这时，云层之上，几道身影缓缓显现。

为首的，正是柳林的父亲柳擎天，还有他的母亲柳月瑶，以及几位家族的长老。他们身着华贵的锦袍，面容冷漠，如同神祇般俯瞰着下方的一切。

“林儿，这回看清楚了吧。”柳擎天的声音如同洪钟，传遍了整座苍澜领，“什么叫做天生神圣，什么叫做天生卑贱。”

柳林抬起头，目光与父亲的目光碰撞。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
“他们能沦为奴隶，不是没有理由的。”柳月瑶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，“你解开了他们的链子，解开了他们的枷锁，给了他们尊严，最后他们又是如何回报你的呢？”
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仓皇逃窜的石人，扫过他们手中抢夺的粮袋与财物，眼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。

“临阵脱逃，甚至在逃跑之前还抢光了你的粮仓，抢光了你积攒的所有资源。”一位家族长老冷笑着开口，“这就是你所谓的人人平等？这就是你所谓的盟友？”

另一位长老摇了摇头，语气中充满了惋惜：“林儿，你太天真了。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，优胜劣汰。天生高贵的，永远高贵；天生卑贱的，永远卑贱。你试图颠覆这个秩序，只会自取灭亡。”

柳林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苍澜领，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伴，扫过那些仓皇逃窜的石人，扫过那些疯狂杀戮的奇行种。

他的心中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
那是他一直坚信的理念，那是他亲手缔造的秩序，那是他对未来的所有憧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