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林的神念,在石像中静静观察着这一切,感受着石老灵魂深处那股即将撕裂的痛苦,感受着那股疯狂而暴戾的情绪,石像表面的黑暗纹路,瞬间亮到了极致,幽光如墨,直冲云霄,连暗红的天穹,都被这股幽光,染黑了一角。十二道黑暗本源法则,在石像之中疯狂翻涌,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,顺着黑暗法则的丝线,朝着石老的神魂涌去,只待那极致痛苦的降临,便会与他的血脉相融,唤醒那沉睡的先天法则之力。
矮棚里,只有阿蛮微弱的呼吸声,还有石老粗重而疯狂的喘息声。
阿蛮感受到了爷爷的目光,那目光冰冷而陌生,像一把冰冷的刀,架在他的脖子上,让他浑身发冷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他想躲,可他饿得浑身发软,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用微弱的声音,怯生生地喊着:“爷爷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
石老没有回答,他缓缓伸出手,枯瘦而布满伤口的手,朝着阿蛮的脖颈伸去。他的动作,很慢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阿蛮看着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,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,他想躲开,想反抗,可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,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脖颈。
“爷爷……不要……”阿蛮的声音,微弱而绝望,眼中滚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,滴落在石老的手上。
泪水落在石老的手背上,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,这丝温度,像一道电流,划过石老的灵魂,让他的理智,有了一丝瞬间的复苏。他的动作,微微一顿,眼中的疯狂,有了一丝松动,他看着阿蛮眼中的泪水,看着孩子那张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小脸,心中涌起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。
“阿蛮……我的阿蛮……”石老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而痛苦,他想松开手,想抱住孩子,想向他道歉,想告诉她,爷爷错了。
可就在这时,他的脑海中,再次响起了梦境之中那道低沉的声音,那声音冰冷而威严,字字诛心:“极致的痛苦,方能唤醒沉睡的血脉。你若放弃,便永远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奴工,你的孙子,也终究会死,死得毫无意义!”
同时,他感受到了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,感受到了额间第三只眼那一丝微弱的灰光,感受到了对力量的极致渴求,感受到了对复仇的极致执念。
那丝瞬间复苏的理智,再次被疯狂吞噬。
石老的眼神,变得更加冰冷,更加疯狂,他掐着阿蛮脖颈的手,再次用力,狠狠收紧!
阿蛮的呼吸,瞬间被掐断,他的小脸,瞬间涨得通红,然后变成青紫,那双明亮的眼睛,瞪得大大的,眼中满是恐惧、不解、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,他看着石老,看着自己最亲近的爷爷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呜咽,然后,眼神便彻底失去了光彩,小小的身子,软软地瘫了下去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阿蛮死了。
被他最亲近的爷爷,亲手掐死了。
在这破败的矮棚里,在这暗红的天穹下,在这残酷的矿场村落中,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,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,结束了他短暂而痛苦的一生。
石老缓缓松开手,看着阿蛮瘫在地上的小小的身子,看着他那张青紫的小脸,看着他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,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水,他的大脑,瞬间一片空白。
然后,一股撕心裂肺的,深入骨髓的,连灵魂都被撕裂的痛苦,如同海啸般,瞬间将他吞噬。
这痛苦,比竹签刺穿指尖的痛苦,比吞吃黑石的痛苦,比寒泉冻裂骨头的痛苦,比监工的皮鞭与铁棍的痛苦,要强烈千万倍,亿万倍。这是失去至亲的痛苦,是亲手杀死自己最珍视的人的痛苦,是泯灭人性的痛苦,是灵魂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痛苦。这痛苦,像一把滚烫的刀,狠狠扎进他的灵魂深处,然后疯狂地搅动,将他的灵魂,撕成了碎片。
他跪坐在地上,看着阿蛮的尸体,先是呆呆的,没有任何反应,然后,他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,那惨叫,不像人声,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在绝望中的嘶吼,穿透了矮棚,穿透了矿场,在整个村落里回荡,让所有听到的三眼灵族,都忍不住浑身发抖,头皮发麻。
“阿蛮——!!!”
“我的阿蛮——!!!”
石老的惨叫,撕心裂肺,肝肠寸断,他伸出手,想要抱住阿蛮的尸体,可他的手,却剧烈地颤抖着,连碰都不敢碰一下,仿佛那具小小的尸体,是什么碰不得的珍宝。他的眼中,滚出了汹涌的泪水,那泪水,不再是浑浊的,而是带着血丝,一滴一滴,落在阿蛮的小脸上,落在那片青紫的肌肤上。
他的身体,开始疯狂地抽搐,浑身上下的伤口,因为这极致的痛苦,再次崩裂,鲜血汹涌而出,将他的衣衫,染成了血红色,也将矮棚里的泥土,染成了血红色。他的喉咙里,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,像一头濒死的野兽,痛苦而绝望。
可与此同时,一股极致的信仰之力,从他的灵魂深处,疯狂地涌出。
这股信仰之力,纯粹到了极致,暴戾到了极致,痛苦到了极致,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执念,顺着黑暗法则的丝线,疯狂地涌向那方混沌石像,再从石像涌向混沌殿中柳林的神魂。柳林的神魂,因这股极致的信仰之力,微微震颤,十二道黑暗本源法则,在他周身疯狂旋舞,一股磅礴的主神之力,从他的身上,缓缓散发出来,混沌殿的鸿蒙晶石地面,再次被震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。
柳林的眼中,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。
这,才是真正的极致痛苦,才是真正的黑暗信仰。
“觉醒吧。”
柳林的神念,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,顺着黑暗法则的丝线,涌入石老的神魂深处。那枚埋在他神魂深处的黑暗种子,瞬间炸开,一股磅礴的黑暗本源法则,与三眼灵族沉睡的血脉,彻底相融!
石老的惨叫,戛然而止。
他跪坐在地上,浑身是血,看着阿蛮的尸体,眼中的痛苦与绝望,渐渐被一股冰冷的暴戾取代。他的额间,那只第三只眼,原本灰白色的翳障,在这一刻,彻底碎裂!
一道浓郁的灰黑色神光,从他的第三只眼中,猛地爆发出来!
那神光冲天而起,穿透了矮棚,穿透了矿场的黑石墙,穿透了暗红的天穹,在未知宇宙的底层,炸开了一道巨大的光柱!灰黑色的神光,带着一股磅礴的威压,朝着整个矿场村落蔓延开来,那威压,并非来自于力量的强横,而是来自于重力的极致,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,都被凝聚在了这道神光之中,让整个矿场村落,都开始剧烈地颤抖!
石老的身体,缓缓浮了起来,悬在半空中。他浑身的伤口,在灰黑色神光的滋养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枯瘦的身躯,开始缓缓膨胀,原本嶙峋的骨头,变得粗壮,原本干瘪的肌肉,开始隆起,身上的血污,被神光洗净,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肤,肌肤上,布满了玄奥的纹路,那是重力法则的纹路,与混沌石像上的黑暗纹路,隐隐呼应。
他的第三只眼,此刻神光湛湛,灰黑色的瞳孔之中,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在坍缩,有无数的黑洞在旋转,那是重力的本源,是宇宙间最原始,最强大的法则之力之一。
三眼灵族,石老,觉醒先天法则之力——重力!
柳林的神念,感受着石老身上那股磅礴的重力法则之力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重力法则,位列宇宙本源法则之一,霸道无比,可压塌星辰,可捏碎黑洞,可让一切力量,在极致的重力之下,化为乌有。这股力量,在石老的手中,因那极致的痛苦与疯狂,因那黑暗信仰的滋养,变得愈发暴戾,愈发强大。
矿场村落里,所有的三眼灵族,都被这股磅礴的威压与那道冲天的灰黑色神光惊呆了。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呆呆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石老,看着他额间那只神光湛湛的第三只眼,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,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。
那些监工,也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,他们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看着石老的眼神,满是难以置信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整日自虐的老疯子,这个连挖矿都挖不动的老东西,竟然觉醒了三眼灵族的先天法则之力,而且还是如此强大的重力法则!
石老悬在半空中,灰黑色的目光,缓缓扫过整个矿场村落。他的目光,冰冷而暴戾,没有一丝温度,像一尊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神,俯瞰着脚下的蝼蚁。
他的目光,首先落在了那些监工的身上。
那些监工,曾无数次压榨他,殴打他,曾无数次嘲笑他,侮辱他,曾看着他的孙子挨饿,却冷眼旁观,曾拿着皮鞭与铁棍,在矿场里肆意妄为,草菅人命。
石老的眼中,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。
“你们,都该死。”
石老的声音,低沉而冰冷,带着一股磅礴的重力威压,落在那些监工的身上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石老的第三只眼,灰黑色神光暴涨!
一股极致的重力,瞬间笼罩了那些监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