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反复欺骗。

传送门的光芒炽烈如骄阳,将柳青云的衣袂染成了金红。赵铁柱佝偻的脊背挺直了几分,赵氏紧紧攥着婉儿的手,眼中满是对新世界的憧憬。婉儿的发丝被光芒拂动,她仰头望着身边的夫君,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世间所有风霜。

柳青云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,体内真灵之力奔涌如潮,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盘旋游走,那是他阔别多年的力量,是他重返黑岩城的依仗。一步踏入传送门,温润的光芒包裹周身,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,二十年凡世的烟火气,父母的唠叨,婉儿的笑语,村民的呼喊,都化作细碎的光点,在他的识海中闪烁。

“终于……回去了。”他低声呢喃,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。

可就在这时,识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!

那剧痛并非来自肉身,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。眼前的传送门光芒骤然扭曲,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泛起层层诡异的涟漪。赵铁柱的身影变得模糊,赵氏的笑容扭曲成了哭脸,婉儿温柔的眼眸里,竟渗出了漆黑的血珠。

“青云哥……救我……”婉儿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,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夜莺。

柳青云心中一震,猛地抬手去抓婉儿的手,可指尖触碰到的,却是一片冰冷的虚无。婉儿的身影如同碎裂的琉璃,寸寸消散,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蝶。赵铁柱和赵氏也随之消融,连带着那扇通往黑岩城的传送门,也在扭曲的光芒中,变成了一张巨大的、布满獠牙的嘴。

“嗡——”

识海剧烈震荡,柳青云眼前一黑,仿佛被人从万丈高空狠狠抛下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依旧站在自家的院子里。老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,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婉儿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针线,低头缝补着他的旧衣裳。油灯的光芒昏黄而温暖,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柔和而恬静。

柳青云怔怔地站在原地,浑身冷汗淋漓。

刚才的一切……是假的?

传送门,真灵之力的复苏,世界意志的认可……全都是假的?

他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掌心依旧布满了老茧,那是耕田、打铁、握剑留下的痕迹,没有半分真灵之力涌动的迹象。体内的经脉平静得如同死水,混沌之力更是杳无踪迹。他抬起手,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胸膛,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,每一次跳动,都带着凡人的温热与脆弱。

“青云哥,你怎么了?”婉儿听到动静,抬起头,放下手中的针线,快步走到他身边,伸手拭去他额角的冷汗,眼中满是担忧,“是不是太累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
那指尖的温度真实而柔软,柳青云却如遭雷击,猛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
婉儿的手僵在半空,眼中的担忧化作了一丝委屈:“青云哥……”

柳青云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,看着院子里熟悉的一切——墙角的药篓,石桌上的草药,晾衣绳上随风飘动的粗布衣裳,还有老槐树下那个磨得光滑的石臼……这一切,都和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,一模一样。

可他的识海,却在疯狂地叫嚣着。

幻术!

这是幻术!

世界意志根本没有认可他,所谓的试炼圆满,所谓的主宰之位,所谓的重返黑岩城……全都是世界意志编织的一场幻梦!一场精心设计的、想要将他彻底困死的幻梦!

他刚才,差一点就沉沦了。

差一点,就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带着家人离开,真的可以回到黑岩城,真的可以摆脱这方世界的束缚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柳青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他抬起头,望向漆黑的夜空,眼中充满了血丝,“世界意志!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
夜空寂静无声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婉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眶微微泛红,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腕,轻声道:“青云哥,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妖兽已经退了,村子也安稳了,你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
柳青云低头,看着婉儿握着自己手腕的手。那双手小巧而温暖,指甲盖上还沾着些许针线的线头。这是他的妻子,是他用二十年凡世光阴,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子。

可在这一刻,他却不敢确定,眼前的婉儿,到底是真实的,还是幻术的一部分。

他猛地闭上眼睛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调动起灵魂深处,属于真神境修士的那一丝不灭的执念。那执念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,微弱却坚韧,是他两世为人的根本,是幻术无法侵蚀的壁垒。

识海之中,无数虚幻的画面开始崩塌。

有他带着父母婉儿踏入传送门的画面,有他重返黑岩城,麾下将士山呼海啸的画面,有他手刃仇敌,重振宗门的画面……这些画面,都是他心中最深的渴望,也是世界意志用来诱惑他的陷阱。

“想困死我?没那么容易!”

柳青云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。

他一把抓住婉儿的手,沉声道:“婉儿,告诉我,昨天我们晚饭吃的是什么?”

婉儿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回答:“玉米粥,还有你最爱吃的腌萝卜,我还蒸了两个红薯,你说甜得很。”

柳青云又问:“三天前,王虎的腿伤复发,我给他敷的药,是用哪三种草药熬制的?”

婉儿想了想,道:“是蒲公英、艾草和车前草,你说这三种草药混在一起,消肿止痛的效果最好。”

柳青云再问:“爹的旱烟杆,是用什么木头做的?烟锅是什么时候掉的?”

婉儿道:“是老枣木做的,上个月你爹去山上砍柴,不小心摔了一跤,烟锅就掉了,你还说要给他重新打一个。”

一字一句,分毫不差。

柳青云的心,渐渐沉了下去。

如果这是幻术,那这幻术也太过逼真了。逼真到,连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,都和真实的生活一模一样。

他松开婉儿的手,踉跄着后退几步,靠在老槐树上,浑身脱力。

婉儿看着他的样子,终于忍不住,红着眼眶问道:“青云哥,你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觉得这个家,拖累你了?”

柳青云猛地抬头,看着婉儿眼中的泪水,心中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
“不是!”他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婉儿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他该怎么解释?解释自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修士?解释自己被这方世界的意志困在这里,承受着无休止的试炼?解释刚才的一切,都是世界意志的阴谋?

他不能。

他不能打破这平凡的幸福,不能让婉儿,让父母,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。

柳青云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,挤出一个笑容:“我没事,就是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,有些走神了。”

婉儿看着他的眼睛,似乎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:“没事就好。锅里还温着粥,我去给你盛一碗。”

看着婉儿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,柳青云的目光,再次投向了漆黑的夜空。

他的眼中,充满了冰冷的杀意。

世界意志。

你以为,用一场幻梦,就能困住我吗?

你以为,用平凡的幸福,就能磨灭我的道心吗?

你错了。

你越是这样,我就越是要活下去。

越是要,打破这方世界的枷锁!

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刚才在幻梦中,世界意志露出了一丝破绽。

它说,柳青云可以带着这片世界,回到黑岩城。

这句话,暴露了它的真实目的。

它根本不是想考验柳青云,它是想吞噬柳青云的真灵!吞噬柳青云来自上界的力量!

它将柳青云困在这方世界,让他经历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,妖兽围城,人心叵测,就是为了消磨他的道心,磨灭他的意志,让他从一个真神境的修士,彻底变成一个沉溺于凡世幸福的凡人。

然后,在他最放松,最满足的那一刻,将他的真灵,连同他的混沌之力,彻底吞噬!

好一个歹毒的算计!

好一个虚伪的世界意志!

柳青云的眼中,闪过一丝寒芒。

他之前,一直以为,世界意志是想让他领悟混沌的真谛,是想让他从平凡中,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。

现在看来,他从一开始,就想错了。

这个世界的意志,根本就没有想过,要屈服于他。

它只是想,变着法的,杀死他!

柳青云靠在老槐树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
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。

他要反抗。

他要在这方世界,积蓄力量。

他要让这方世界的意志,付出代价!

厨房的门开了,婉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:“青云哥,快趁热喝了吧。”

柳青云睁开眼,看着婉儿手中的粥碗,看着她眼中的温柔,心中的冰冷,渐渐融化了一丝。

无论这是不是幻术,至少现在,他的父母还在,他的婉儿还在,这个家还在。

这就够了。

他接过粥碗,喝了一口。

温热的粥滑入喉咙,带着玉米特有的香甜,还有婉儿的味道。

柳青云抬起头,看着婉儿,露出了一个,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
“真好喝。”

婉儿看着他的笑容,也笑了,眼中的担忧,终于消散了些许。

月光,依旧温柔。

老槐树的影子,在地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
那场幻梦之后,柳青云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
他依旧每天陪着赵铁柱下地干活,依旧在院子里钻研医术,依旧教村里的壮丁们练武,加固防御。但他的眼神,却变得更加深邃,更加锐利。他的身上,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,那是属于真神境修士的道韵,被他刻意收敛,却依旧能让人心生敬畏。

他不再将希望寄托于世界意志的“认可”,也不再奢望有朝一日,能凭借世界意志的力量,重返黑岩城。他知道,想要离开这里,想要活下去,只能靠自己。

妖兽的袭击,并没有因为那场大火而彻底停止。

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有零星的妖兽,从山林中窜出来,袭击村子的边缘。虽然这些妖兽的数量不多,实力也远不如上次围城的那些,但依旧给村子带来了不小的麻烦。

村里的壮丁,在之前的战斗中死伤过半,剩下的人,也大多带伤。想要依靠这些人,守住村子,抵御下一次可能到来的大规模妖兽袭击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
这天晚上,柳青云召集了村里所有的幸存者,在晒谷场上开会。

月光清冷,晒谷场上,点着几盏油灯。灯光摇曳,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憔悴的脸。有失去儿子的老妇,有失去丈夫的寡妇,有拄着拐杖的伤兵,有眼神惶恐的孩子。

柳青云站在高台上,看着底下的人,心中沉甸甸的。
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沉稳有力,传遍了整个晒谷场:“各位乡亲们,妖兽的威胁,并没有消失。它们还在山林里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再次来袭。我们的村子,围墙低矮,壕沟浅窄,壮丁稀少,想要守住这里,难如登天。”

人群中,响起一阵低低的啜泣声。

一个老妇哭着说道:“柳小子,我们该怎么办啊?我的儿,已经死了……我不想再失去剩下的人了……”

“是啊,柳小子,我们打不过那些怪物的……”

“要不,我们还是逃吧……逃到城里去……”

“逃?往哪里逃?城里的官府,根本不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!山那边的镇子,都被妖兽毁了,官府的人,跑得比谁都快!”

人群顿时陷入了一片绝望的议论声中。

柳青云抬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
“我知道,大家都很害怕。”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悲悯,却又充满了力量,“我也知道,失去亲人的痛苦,有多难熬。但是,我们不能逃!也不能坐以待毙!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沉声道:“城里的权贵,不管我们的死活。那我们,就自己救自己!”

“自己救自己?”人群中,有人疑惑地问道,“柳小子,我们怎么救自己啊?”

柳青云指着村子周围的山林,朗声道:“我们可以离开这个村子!我们可以去山林深处,找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,建立一个新的村寨!我们可以砍伐树木,建造高墙,挖掘深壕,驯养野兽,囤积粮食!我们可以团结在一起,组成一个大家庭,互相扶持,共同抵御妖兽!”

“建立新的村寨?”

这个念头,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众人心中的绝望。

是啊!

他们可以离开这里!

他们可以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,重新开始!

“柳小子,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一个拄着拐杖的伤兵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“我们真的,可以在山林里,建立一个新的家?”

“当然可以!”柳青云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我已经勘察过地形了。在村子西边的三十里处,有一座鹰嘴崖。那座山崖,三面都是悬崖峭壁,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以通行,是天然的要塞!我们可以在那里,建立我们的新家园!”

鹰嘴崖?

众人的眼中,都闪过一丝向往。

他们都听说过鹰嘴崖,那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如果真的能在那里建立村寨,那确实比现在这个四面漏风的村子,要安全得多。

“可是,我们怎么去鹰嘴崖啊?我们的粮食不多了,还有这么多老人和孩子……”一个寡妇担忧地说道。

柳青云道:“粮食的问题,大家不用担心。村里的存粮,虽然不多,但省着点吃,足够我们撑到鹰嘴崖。而且,鹰嘴崖附近,有一条小溪,水源充足,周围的山林里,有野兔,有野猪,还有各种野菜野果,足够我们填饱肚子。至于老人和孩子,我们可以轮流背着他们走,我们是一家人,互相帮助,一定能到达鹰嘴崖!”

“对!我们是一家人!”王虎拄着拐杖,大声喊道,“我王虎,愿意跟着青云哥!就算是爬,我也要爬到鹰嘴崖!”

“我也愿意!”

“我也愿意!”

“只要能活下去,只要能保住剩下的家人,我们什么苦都能吃!”

人群中的绝望,渐渐被希望取代。一张张疲惫的脸上,重新燃起了斗志。

柳青云看着这一幕,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
他知道,建立新的村寨,只是第一步。

未来的路,还很长。

但至少,他们现在,有了活下去的希望。
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村里的人就开始收拾行装。

他们将仅存的粮食,装进麻袋里;将常用的农具,打成捆;将受伤的人,抬上简易的担架;将老人和孩子,背在背上。

柳青云站在村口,看着忙碌的人群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

他走到赵铁柱身边,沉声道:“爹,你带着老弱妇孺,走在队伍的中间。我和王虎,带着几个壮丁,走在队伍的前面,开路探路。娘和婉儿,走在队伍的后面,照顾掉队的人。”

赵铁柱点了点头,拍了拍柳青云的肩膀:“儿子,爹相信你。”

柳青云又走到婉儿身边,看着她背上的小包袱,眼中满是温柔:“婉儿,路上小心点。累了,就告诉我,我背你。”

婉儿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坚强的笑容:“我不累。青云哥,你放心吧,我能照顾好自己,也能照顾好娘。”

柳青云点了点头,转身,拿起靠在墙角的长剑,大步朝着队伍的前方走去。

“出发!”

随着柳青云一声令下,这支由老弱妇孺和伤兵组成的队伍,缓缓地,朝着西边的鹰嘴崖,进发了。

山路崎岖,荆棘丛生。

队伍走得很慢。

柳青云和王虎,拿着砍刀,走在最前面,披荆斩棘,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道路。他们的手上,磨出了血泡,但没有人喊疼。

赵铁柱带着老弱妇孺,走在队伍的中间。他的胳膊上,还有着上次战斗留下的伤疤,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板,不断地安慰着身边的老人和孩子。

婉儿和赵氏,走在队伍的后面。她们搀扶着走不动的老人,抱着哭闹的孩子,给他们递水,喂他们吃干粮。婉儿的脚上,磨出了好几个血泡,但她只是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
饿了,就啃一口硬邦邦的干粮;渴了,就喝一口山泉水;累了,就坐在路边,歇一会儿。

晚上,他们就找一个背风的山洞,或者在大树下,燃起篝火,互相依偎着睡觉。

柳青云则守在篝火边,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。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,因为他知道,山林里,不仅有妖兽,还有各种毒蛇猛兽。

这天晚上,队伍在一个山洞里休息。

篝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。老人和孩子,已经沉沉睡去。壮丁们,也靠在石壁上,闭目养神。

婉儿走到柳青云身边,递给他一个水囊,轻声道:“青云哥,喝点水吧。”

柳青云接过水囊,喝了一口,看着婉儿疲惫的脸庞,心中一阵心疼。

“婉儿,委屈你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
婉儿笑了笑,坐在他身边,靠在他的肩膀上:“我不委屈。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只要能和大家在一起,再苦再累,我都不怕。”

柳青云伸出手,将她拥入怀中。

山洞外,传来几声狼嚎,凄厉而悠远。

柳青云的眼中,闪过一丝寒光。

他轻轻拍了拍婉儿的背,沉声道:“睡吧。有我在,没人能伤害你。”

婉儿点了点头,在他的怀中,渐渐进入了梦乡。

柳青云看着怀中熟睡的婉儿,又看了看山洞里,那些疲惫的乡亲们,心中的信念,愈发坚定。

他一定要,带着大家,走到鹰嘴崖。

一定要,建立起一个,能抵御一切危险的家园。

三天后,队伍终于到达了鹰嘴崖。

当众人站在鹰嘴崖的山脚下,看着眼前的景象时,都不由得惊呆了。

只见鹰嘴崖,形如一只巨大的雄鹰,傲立于群山之中。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,悬崖下面,是万丈深渊,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。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,蜿蜒曲折,通向崖顶。山路两旁,是茂密的丛林,郁郁葱葱,遮天蔽日。

“好地方!真是个好地方!”赵铁柱看着眼前的鹰嘴崖,激动得浑身发抖,“在这里建立村寨,就算是有千军万马,也攻不进来!”

“是啊!太壮观了!”

“我们终于,有希望了!”

人群中,爆发出一阵欢呼。压抑了许久的情绪,在这一刻,终于得到了释放。

柳青云看着欢呼的人群,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,心中也充满了欣慰。

他知道,他们的新生活,从这一刻,正式开始了。

鹰嘴崖的崖顶,是一片平坦的空地,足有上百亩大小。空地的边缘,是天然的悬崖峭壁,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。空地的中央,有一片清澈的水潭,水潭的水,是从山崖的缝隙中渗出来的,甘甜可口,取之不尽。

这是一片,真正的世外桃源。

队伍在崖顶安顿下来之后,柳青云立刻开始规划村寨的建设。

他将所有人,分成了几个小队。

第一队,由赵铁柱带领,负责砍伐树木,建造房屋。他们将粗壮的树木,砍倒,去皮,然后搭建起一座座简陋的木屋。木屋虽然简陋,但至少能遮风挡雨。

第二队,由王虎带领,负责加固山路。他们将山路两旁的泥土夯实,在山路的狭窄处,修建起一座座哨塔。哨塔上,可以站岗放哨,一旦发现妖兽来袭,就能第一时间发出警报。

第三队,由村里的老猎人带领,负责狩猎和采集。他们深入山林,捕捉野兔、野猪等猎物,采摘野菜、野果和草药。这些猎物和野菜,成为了村寨里最主要的食物来源。

第四队,由婉儿和赵氏带领,负责后勤。她们将采集来的野菜,晒成干菜;将猎来的猎物,腌制起来;将采摘来的草药,晾晒分类。她们还负责照顾老人和孩子,给受伤的人换药。

柳青云则负责统筹全局。他不仅要指导大家建设村寨,还要教大家如何制作陷阱,如何炼制武器,如何在山林中生存。

他利用崖顶的石头,搭建起了一座简易的铁匠铺。他将之前收集的魔核,碾碎,提取出其中的混沌之力,然后将这些混沌之力,融入到武器之中。他炼制出的长矛和长剑,锋利无比,对妖兽有着很强的克制作用。

他还在山路的入口处,挖掘了一道深达数丈的壕沟,壕沟里,插满了尖锐的竹签和削尖的木头。他还在壕沟的上方,搭建起了一座吊桥。一旦妖兽来袭,就可以将吊桥收起,切断山路,让妖兽无法靠近崖顶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村寨的建设,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
一座座木屋,拔地而起;一座座哨塔,矗立在山路两旁;一片片农田,在崖顶的空地上开垦出来;一圈圈栅栏,将村寨围了起来。

村寨里的人,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。

老人们,在木屋前晒太阳,聊着天;孩子们,在空地上追逐打闹,欢声笑语;壮丁们,在山林里狩猎,在农田里耕种;妇女们,在溪边洗衣,在灶前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