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上。

狼居胥山下,百里连营。

暮色四合,篝火如星。

打了胜仗的大乾将士们纷纷围着篝火,坐成了一圈又一圈。

火上架着整只的肥羊,油脂滴落火中,噼啪作响,香气混着草原的晚风,飘出老远。

光是闻着,就让人忍不住的口水直流。

接着,有人低声哼起了歌。

起初只是一两个人在哼,调子很老,词儿也很粗粝。

“出雁门哟,过阴山——”

“刀弓硬哟,马儿肥——”

很快,更多的声音加了进来。

这些在敕勒川砍过匈奴人头、在狼居胥山插过龙旗的大乾汉子们,唱着故乡最土的调子。

“砍了胡儿的头,挣了婆娘的袄——”

“踏破王庭三千里,封侯拜将回家早——”

歌声不算齐,有些荒腔走板,却透着一种沙场归来的从容,一种大事已毕的松快。

说不出的轻松。

高阳坐在主帐外的火堆旁,没戴面具,一身白袍松松的披着,手里捏着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肋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