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贤王推开他们,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,然后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

他望着狼居胥山,望着那面旗帜,眼中再无半点神采,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。

“狼居胥山……”

他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里挤出来的。

“我族的圣山……”

“历代大单于的祭天之地……”

“长生天注视的地方……”

左贤王忽然笑了。

笑得浑身颤抖,笑得泪流满面。

“升起来了……”

“大乾的龙旗……升起来了……”

“是我……是我没用……”

“十五万大军……守不住敕勒川……挡不住活阎王……”

“让他……让他打到了狼居胥山……”

左贤王猛地抬头,仰天嘶吼。

“我是罪人啊!!!”

“我对不起历代大单于!对不起长生天!对不起草原上的每一个匈奴人!!!”

左贤王的吼声在草原上回荡,凄厉的如孤狼夜嚎。

身后的亲卫们,全都跪了下来。

他们望着狼居胥山的方向,望着那面飘扬的玄黑龙旗,一个个泪流满面。

有人低声唱起了古老的匈奴歌谣。

那是草原上流传了一整年的哀歌。

“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……”

“失我胭脂山,使我嫁妇无颜色……”

曾经,这首歌谣唱的是河西之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