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是。”
裴萧寒抽出一本杂谈,坐回铺着厚厚绵褥的矮塌上,似随意地问道:“祁影有消息了吗。”
提到祁影,高林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“还没有。”
裴萧寒翻着纸张的指尖微顿,不知想到什么,眼底闪过一抹复杂。
祁影已去姜平郡三月有余,至今杳无音信。
难道,这就是他广平侯府、他裴萧寒的命数吗。
“嗯,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高林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。“世子,不如让我——”
话未说完,就见裴萧寒猛咳了起来。
他脸色一变,立刻跑到书架前,找出暗格,取出了一瓶药。
“世子!药!”
“咳咳咳咳!”只见裴萧寒无力地挥手,拒绝了服药。
片刻后,裴萧寒才缓过劲来,拿下了一直紧捂着的丝帕。
高林接过丝帕一看,不禁心慌。
雪白的丝帕上竟染上了血迹。“世子!我这就去给您请张大夫!”
说完,他放下药瓶,转身离去。
可刚走出两步,还未出门,就听身后之人虚弱地开口。
“高林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不必去了,你回去休息吧,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是,世子。”高林垂下脑袋,咬紧牙,红着眼退了出去。
裴萧寒看着油灯,灯芯“噗呲”炸出的小火花,不禁回忆起六年前,同样是这般酷寒的冬夜,他跪在灵堂,为几位战死沙场的兄长们守灵时的景象。
那夜的他,也如现在般,咳出了鲜血。可那次不是因为恶疾,而是为了埋在地下近上万人的裴家军、为了兄长们的惨死,而感到悲愤交加。
正赤山,明明是几位兄长常年作战的必经之路,怎会在那里造敌人偷袭,落下个几乎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三月前,他终于查到当时在大哥麾下的一名副将,秦奔。那个本该死在战役之中的人,为何会好好的活在姜平郡。
若说其中没有猫腻,他定是不信。
可如今,他时日无多,恐怕......
“哎。”裴萧寒呼出一口浊气。
余光瞥见刚刚高林放在桌角处的药瓶,抬手将其拿了过来,在灯下把玩。消瘦的手指,竟比白瓷瓶还要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