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

带着春日的暖意,柳婉玗满心欢喜的回了院子。

待看清桌上的汤碗笑意慢慢收了。

不相信沈修宴能狠到这个地步,“今天只有一碗?”

沈修宴错开眼,微点了点头。

她平日里喝汤那是把汤罐都端来,一直盛到她喝饱。

“我还怀了你的孩子,你就这样对我?”受最近看的话本启发,“沈郎,你如何能如此负心于我!”

“这是大嫂说的,今天就喝这一碗好不好?再说等会就要吃饭了。”

柳婉玗哼哼唧唧,“离下顿饭还有半个时辰呢,我饿不了。”

其实沈修宴一个男子每天看她吃那么多都觉得心惊,特别是大夫还专门交代不能补过头了。

“今天就忍一忍好不好?”

一心填饱肚子的人连连摇头,“我忍不了,好饿,郎君要吃。”

瞪圆的杏眼蒙着水雾,养得愈发圆润的脸庞粉嫩粉嫩的。

啧,没办法拒绝啊。

“你去厨房再端一碗来,就说我要喝。”

丫鬟掩笑出去了,柳婉玗不放心的对着人家的背影喊,“我要大碗的。”

沈修宴为夫人怀孕贪吃几乎跑遍了全城的医馆,带了许多大夫来诊脉。

几番诊断下来,大夫都说这种情况虽少见,但还算正常,不必太拘着。

如此,柳婉玗每日两顿的补汤才保住。

等她生产时又到了冬日。

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,新皇登基,改国号,大赦天下,广揽人才。

不过这些都与沈修宴无关了,柳婉玗不止一次的试探他是否还想入仕,但次次都被沈修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。

隔壁的安阳却说他是不想屈居于昔日情敌之下。

柳婉玗刚被他做饭的手艺收买,十分感动。于是在这种时刻,她便义无反顾的与安阳舌战三百次,力保沈修宴的面子。

等瑞文过来喊她回去吃饭,她才堪堪止住,离开时,嘴里还念念叨叨的,“等我吃完饭了再来。”

这年夏日她也完成了自己的誓言,在沈修宴生辰那日一同去赏荷喂鱼。

那日惠风和畅,观景的人不少,两人寻了个僻远的地方,说着悄悄话。

冬日阴寒,平日里她最怕冻了,这时进产房,却红着脸对他笑着。“没事,我问过了就是疼一会,马上就出来了,你别担心。”

屋里人疼的撕心裂肺,屋外人更难受。他靠着门站着,心里乱糟糟的。他竟生出悔意,要是没怀上就好了,她也不用遭这一层罪。

从下午一直到夜半,屋里的丫鬟端了一盆盆血水出来,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流这么血。

等里面的声音歇了,天已将亮。

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,大嫂一下惊醒,惊喜的推了沈修宴一把。“愣着干嘛,还不进去看看。”

门开了,一个嬷嬷欢喜的出来,高高兴兴的报喜:“生了,是位小公子。”

沈修宴愣在当地,有些腿软的扶着旁边的门槛,一直未进食的胃有些反酸,特别是闻到里面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时,他面上无一丝血色,眼中仿佛只有那一个人,“我夫人如何了?”

“小夫人没事,在喝汤呢。”看沈修宴杵着不动,嬷嬷懂了,“您要是不嫌弃产房血污,可以进来看看。”

沈修宴拔腿就走,背影匆匆,似乎生怕下一瞬人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