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今天教了明天忘,明天教了后天忘。好不容易好像记住了,但单独交给他试一下就出错,真的是榆木疙瘩敲不开。
我现在不觉得盛葳耐心了,我觉得我才是那个超级无敌耐心的活菩萨。
进入四月后,淅淅沥沥地下了些雨,生意不好又不能出门,下得我心烦意乱。当然,也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又一个多月没有见蔡景了,孤单寂寞冷造成的。
现在不光我想他,就连我们隔壁麻将馆的张老板都问我:“怎么好久没见小蔡老板来了,现在每次上货都要给他打电话催了。”
我说:“他们现在超市扩大店面搞装修,比较忙。”
以前他再忙都会找借口来看我的,但现在他不来了。他们家没有店面要装修,他只是不想来看我。
他知道我还在等他吗?
可能不知道。或者知道也不来。怕我拿刀砍他。
他是天字第一号渣男!
雨停了之后,我家生意又热闹了一波,但我爸把之前好不容易教会的一点又都给忘了。
我有些想放弃了,琢磨着要不干脆取消会员制,恢复到以前,来一个生意是一个生意。但这样买了会员卡的人肯定会有意见,我家声誉也会大打折扣,以后都别想做生意了。
我总不能自己要跑路,还砸了我爸的饭碗。
没办法,我只得又耐下心来,给他最后通牒。如果等到五月他还学不会,就算修车厂塌了我也不会再教了。
结果一直磨蹭到了六月。大概是我爸发现跟我犟了半年,我还是铁了心要出去。他总算是认清了现实,勉强花了点心思学着用。
蔡景还是没有来找我,我都给他把考虑时间延长了半年,他还是不来找我,不跟我说他改变主意了,也不说要跟我出去。
渣男!
我算是死心了。世上的男人果然只有我一个人靠得住。这边把我爸脱手了,我就直接订了去北京的火车票。说起来,蔡景不跟我出来也好。不然,我辛辛苦苦把他弄出来了,说不定最后都给盛葳做了嫁衣裳。
北京是好地方。我要去北京开网店,开不了网店就去盘个店面修摩托,再不行就去找李慕巍去4S店修车,总有我能做的。
我把车票拍照了给那个渣男发过去耀武扬威,结果他没有理我。妈的,真想顺着手机爬过去揍他一顿,揍死算了!
我坐在门口望着天空飘零的凄风苦雨,觉得老天爷真是我的好兄弟,两肋插刀都不带眨眼的。老子好不容易在遍地乡巴佬的直男中拐到一个肯弯一弯的男人,对他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一切都掏给他,结果就这么被无情地抛弃了,末了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肯跟我说。
门口忽然响起了三轮车的嘟嘟声。我霍地站起来,瞪着靠近的三轮车,和三轮车上的人。我的手抖了,身体麻了,腿僵了。他如果要过来抱我,我肯定没力气反抗了。算了,没什么好反抗的,就算被人发现我是怪物我也不怕了,反正我要出去了,再也不回来了。
留他在这里,被人指指点点,说不定他会更加义无反顾地跟我出去,甚至以后都不用回来了。
但他下车后连看也没看我一眼,就绕到后面车厢里去搬东西。
他不是来追我的,也不是来跟我告别的,他只是给隔壁麻将馆送货。送完货,他也没有出来,留在麻将馆里打麻将。
妈的!
渣男!
去死!
到晚饭时,天居然转晴了一会儿,正好能看到被雨水洗过的夕阳。我心不在焉地一个人坐在门口吃饭,望着大路尽头鸡蛋饼一样的太阳。想起那一天,他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,来到我面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