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零五分,对面女生前脚刚走,我就跟在她的身后出门。
冬天的这个时间天色尚且黑着,巷子里没有路灯,要走几十米的暗长坡路,再拐个弯才可以看到盏昏暗的路灯,冷风嗖嗖钻进脖子里,脖子要紧紧锁在校服。
夏天会好一些,出门时可以和混熟了的狗子打个招呼,门廊刚好照进太阳,出门右拐,阳光陪伴在身后,房檐一侧伸出的绿色树枝总让人眼前一亮。
放学回家,我总能看见弟弟和隔壁的一个小孩打闹。
有次,我回家,妈妈绘声绘色讲弟弟的光辉历史,他说,弟弟为了留给我的一包薯片,和隔壁的小男孩闹“绝交”,我不信,弟弟转身从抽屉里拿出薯片在我眼前扬了扬。
没有人平时会注意这些,只有快要离开了,一切突然要结束的瞬间,才会突然觉得,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,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。
“以后”这种东西,很容易就成了今天要发生的事。
那天晚上,每个人的脸都映着昏黄的光,大家看起来都心潮澎湃,即便心中暗流涌动的情绪不只是关于“高考”,窗叶树影摇晃,有人悄声说了句:“杏子熟了。”
没人在乎时钟指向的九点钟,这样的时刻太少了,太容易让人沉迷其中。
第二天一早,一根金黄的油条躺在盘子里,旁边并排摆放着一颗鸡蛋,看起来异常光滑圆润,我妈说:“好好考。”
我想了半天,我没想出什么可以用来抗衡的词语,嗯,我说。
第一科考语文,语文题目不难,作文和平时写的都大同小异,没有考高分却挨打的小破孩,也没有国家新政策,谢天谢地,题目很常规。